吳用為什么上吊,忠義還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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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像三國里喜歡諸葛亮那樣喜歡水滸里的吳用,雖然眉清目秀的他“萬卷經書曾讀過,平生機巧心靈,六韜三略究來精。胸中藏戰將,腹內隱雄兵。謀略敢欺諸葛亮,陳平豈敵才能。略施小計鬼神驚。”除了林沖,筆者對愛說大話的梁山人的計謀、武藝、才能總要多打幾個折扣,對吳用也一樣。吳用這個人物,筆者最關心的便是他一根繩子將自己吊死在宋江墳邊這件事。

吳用,字學究,最后官授武勝軍承宣使。承宣使在宋朝主要職位是校官,承宣使的級別是正四品,相當于今日的正軍級少將政委。為皇家的太平立下汗馬功勞,具有超凡才能的大軍師,完全可以做朝廷國防部的總參謀長,即書中的樞密使童貫的角色:軍委委員,上將總參謀長,結果只得了個四品官。“武勝軍承宣使軍師吳用,自到任后,常常心中不樂,每每思念宋公明相愛之心。”處在殺人犯集團里的吳用,他的才華,宋江最清楚,也最賞識。只要是吳用出的戰略計劃,宋江沒有不聽,沒有不從。對于這樣一個欣賞自己的領導,吳用確實有“士為知己者亡”的道理。到了新地方,往日得意自己的領導,敬重自己的手下弟兄們一個都不在自己身邊,環顧周遭滿眼都是官場里的小混混,又沒幾個“小混混”拿他這個靠搶劫致富憑造反起家得官的人當盤菜兒,自然常常心中不樂”了。撫今追昔,想到曾經的風光,今日的落寞,絕望之心也會油然而生,何況往日在一起大塊吃肉,大碗喝酒的熱鬧場景永遠不再,死的死,亡的亡,凄慘得風流云散,豈能不悲哉!

吳用仍然絢爛的才華,沒有了用場,真的無用了。作者給他起這么一個名,這樣一個字,或許是說他是有用的,但也是無用的學究。

吳用到梁山泊后,既不是堅定的忠義者,也不是堅定的反對者。劫取生辰綱于吳用等人的真實目的是為了一世快活,而絕不是行俠仗義,他對阮小二弟兄三人這樣說:“取此一套富貴不義之才,大家圖個一世快活。”此時的他,希圖的是用他人的不義之才來過快活的生活而已,沒有明朗的決裂與忠義的觀念。隨著權力日益宋江一把手化后,在梁山歸屬的思想路線上,吳用拗不過宋江的“忠義”大政方針,他要是反對招安,就是反對宋江,就是與宋江為敵,他有和宋江叫板的資本嗎?

宋江招安后,吳用始終保持著一種無奈的心態。破遼時,遼使歐陽侍郎帶著十分優厚的條件來說服宋江等人降服遼國,宋江問在座的吳用遼國使者的話如何時,吳用長嘆一聲,低首不語。宋江問他為何嘆氣,他才說:“我尋思起來,只是兄長以忠義為主,小弟不敢多言。我想歐陽侍郎所說這一席話,端是有理。目今宋朝天子,至圣至明,果被蔡京、童貫、高俅、楊戩四個奸臣專權,主上聽信。設使日后縱有成功,必無升賞。我等三番招安,兄長為尊。” 練達的吳用已給宋江指明了一條金光大道,但“謀略敢欺諸葛”的吳用對抗不了意孤行的一把手宋江。

破遼之后,梁山弟兄們又出生入死去剿了田虎,滅了王慶,令趙家皇帝寢食難安的事逐日沒多少了,開始限制梁山弟兄,不讓擅自入城。于是弟兄門來找吳用商量劫掠東京,再造反回梁山。吳用這樣說:“宋公明兄長斷然不肯。你眾人枉費了力,箭頭不發,努折箭桿。自古蛇無頭而不行,我如何敢自主張?這話須是哥哥肯時,方才行得;他如不肯做主張,你們要反,也反不出去!”吳用以他卓越的才能敏銳地感覺到了宋江做出的錯誤決定,然而他阻止不了事態的發展。因為,梁山泊的大權已經牢牢地掌握在宋江的手里,宋江的地位任何人都不能撼動了。這一點吳用看得很清楚,因而他委婉地對宋江說:“仁兄往常千自由百自在,眾多弟兄也皆快活。自從受了招安,與國家出力,為國家臣子,不想倒受拘束,不能任用,兄弟們都有怨心。”實際上,宋江已成為梁山弟兄們的教皇,他個人謹奉的忠義,已經成為懸在梁山弟兄們頭上的奪命劍。此時寒光閃閃的利劍,還沒有到落下的時候,打方臘時,那劍就徐徐飛舞起來了。

吳用贊成梁山泊弟兄們的主張,但既不能和宋江對抗,也不能和宋江分裂,只好尊奉教主旨意而行。我總認為吳用選擇到宋江的墓前自縊身亡,并不是以死來追隨被自己的宗教精神害死的宋江,只是吳用知道自己的文韜武略從此沒有了展示的天空。吳用大概知道了,他的才華屬于造反后的獨立自由的時光,隨著獨立自由時光的消亡而灰飛煙滅。夢見宋江,吳用醒來后,“淚如雨下,坐而待旦。”吳用哀傷的不見得就是宋江,那么多的弟兄都死在宋江的手中了,他大概明白了自己這樣活著和死了也沒什么區別,也許吳用以吊死在宋江的墓前,來告示世人專斷霸權不聽真言的宋江是完全錯誤的,而謀略無敵手的他,也是一把手專斷的犧牲品。

據學心理學的好友講,選擇什么樣的自戕方式,具有不同的心理意識,其中上吊就有著冤屈與昭告之意。這樣一個說法無論荒謬與否,我都認為,吳用絕不會簡單到只因一個夢就絕然赴死的程度!

內容選自世界圖書出版公司《另眼看四大名著》,作者馬亞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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